第3章 豪門真千金回來了(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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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僅是蕭冉吓了一跳,圍觀的同學也覺得震驚。
江輕瀾是什麽人,江家的大小姐,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兒,打架非常厲害,且心特別狠,初中的時候就敢拎着酒瓶子砸人腦袋。
可以說江輕瀾長這麽大,還沒遇上敢當衆甩她巴掌的人。
顧謹歌是第一個。
偏偏顧謹歌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惹了大麻煩,她神色冷漠地看着江輕瀾,眼底甚至還有着些許的厭惡。
“喻洛景,好玩兒嗎。”
這個瘋子,在她死之前就一直纏着她,像牛皮糖一樣,怎麽也甩不掉。
顧謹歌甚至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怎樣招惹到喻洛景的。
她身體弱,也不愛出去走動,大多數時候都呆在家裏,按理來說,根本沒有機會遇見喻洛景。
可有些時候,事情就是這麽巧。按照喻洛景的說法,某天她去看望許久未曾見面的親人,結果正巧路過顧謹歌家門口,看見顧謹歌坐在院子裏,微阖着眼眸,仰着脖子,正透過指縫看太陽。
顧謹歌那時候才搬過去不久,也沒見過喻洛景,察覺到她的存在以後,便對着喻洛景柔柔一笑,那一笑就把喻洛景給俘獲了。
要是能再來一次,顧謹歌絕不會搬去那邊,也不會對陌生人笑,免得招惹上這個瘋子。
喻洛景是個神經病,為人偏執陰狠,誰的話都不聽,又仗着自己有錢有勢,硬是擠進了顧謹歌的生活裏。
在顧謹歌的記憶裏,喻洛景經常會用迷戀又偏執的目光看她,放肆地打量她,還趕走她身邊所有的朋友。如果不是顧謹歌身體實在太差,說不定早就讓她得手了。
她死之前,喻洛景站在病房裏,神情陰狠地看着她,一雙眼紅的可怕,簡直像魔咒一樣,讓顧謹歌怎麽也忘不掉。
她以為自己至少能在任務世界裏擺脫喻洛景,誰知道這個瘋子居然也跟來了。
哪怕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,比她記憶裏的喻洛景要稚嫩一些,也沒有那麽瘋狂,顧謹歌卻還是能肯定,這就是喻洛景。
這個人已經完全進入了她的世界,哪怕她再不情願,也不得不承認,不管喻洛景變成什麽樣子,她也能将對方認出來。
江輕瀾聽見她說這句話,先是一愣,然後更加不悅,“什麽喻洛景,你沒聽見她剛才叫我嗎,我叫江輕瀾。”
顧謹歌懶得跟她扯東扯西,她甩了甩自己的手,剛才太用力,震得她自己的手掌發麻,火辣辣的痛。
剛好蕭冉也讓開了,顧謹歌就要往教室裏走,江輕瀾哪能這麽輕易就放過她,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顧謹歌的手腕。
“你打了我,就這麽算了?”
顧謹歌面無表情地看着她,然後晃了晃自己的手,示意她看。
江輕瀾低頭看去,只見顧謹歌白嫩嫩的手掌心變得紅通通的,手指根根纖細。
顧謹歌冷淡地說道,“我手痛。”
江輕瀾忍不住笑了一聲,“你打了我,反而還要抱怨手痛?”
她就沒見過這樣的人,一點兒都不怕她,還敢打她。關鍵是她還不生氣,看見對方手紅了一片,甚至還有點兒心疼。
跟見鬼了一樣。
“我手痛。”顧謹歌重複道,她不怕喻洛景,上一世就不怕,只是覺得煩,這次遇見尚且稚嫩的江輕瀾,就更不怕了。
“好好好,我的錯,讓你手疼了,給你吹吹行不行?”
她的話聽起來像開玩笑,顧謹歌卻飛快地收回了手,她知道江輕瀾說到做的到,要是收晚了,搞不好對方真要替她吹一吹。
想想就惡心。
圍觀的人都驚呆了,剛才的話,真的是那個心狠手辣脾氣不好的江輕瀾說的嗎,江大小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?
是他們瘋了,還是江輕瀾瘋了?
還沒等他們看到更多八卦,老師就過來了。
“怎麽都站在門口?”
班主任先是打量了一下顧謹歌,發現她并無不妥,這才松了口氣。她生怕江輕瀾會欺負顧謹歌,畢竟顧謹歌看上去柔柔弱弱的,又很聽話。江輕瀾就是個刺頭,不服管教,她也不太敢管教。
她随後看向江輕瀾,結果這一看,發現江輕瀾的一邊臉很紅,隐約還帶着手指印。
“江輕瀾,你的臉怎麽了?”班主任疑惑地看着她,又看了看另外兩個人,十分不解。
江輕瀾瞥見顧謹歌不動聲色地彎了彎手指,悄悄将手藏了起來。
她好笑地嘆了口氣,“沒事,我打蚊子呢。”
打蚊子能把臉打得這麽嚴重?
班主任一點兒都不信,但既然江輕瀾都這麽說了,她估計也沒人敢欺負江輕瀾,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。
“好了,快進去吧。”
顧謹歌知道江輕瀾有意替她隐瞞,但她并不感動,并且還有些遺憾。
剛才打的太輕了,不然江輕瀾怎麽還敢色咪咪地看着她。
江輕瀾發誓,自己表情很正常。只是人走在自己前面,一雙長腿晃來晃去,小腰微扭,她能不注意到嗎?
她都挨了一巴掌,飽點兒眼福而已,不過分吧?
蕭冉的表情就複雜多了,她對顧謹歌的好奇,甚至壓過了讨厭,她就不明白了,江輕瀾到底看上顧謹歌什麽了?
江輕瀾的座位在後排,并且她旁邊沒有人,剛好有空位置。班主任有些猶豫,她希望顧謹歌能和江輕瀾離得遠一些,卻又不知道怎麽說,只能把選擇權交給顧謹歌。
顧謹歌抿了抿唇,江輕瀾勾唇一笑,“我保證不做什麽,跟我一起坐吧?”
顧謹歌無視她的話,“老師,我坐講臺旁邊吧。”
江輕瀾的笑容淡了一些,她看了顧謹歌幾眼,确定對方是真的不想和她一起坐,這才轉頭看向人群,盯着某個人看了幾秒,眼睛微微眯起。
那人趕緊站起身來,“老師,讓顧同學坐我這裏來吧,我坐講臺旁邊。”
顧謹歌搖了搖頭,“不用了,謝謝你。”
那人感覺江輕瀾的目光越發不善,心都緊了,欲哭無淚,“顧同學,我眼睛近視,看不清黑板,你就讓我在講臺旁邊吧!”
顧謹歌抿了抿唇,她看見那個男生時不時地會掃一眼江輕瀾,想也知道,肯定是江輕瀾讓他這麽做的。
如果是江輕瀾想要的,她就一定會實現,顧謹歌心知,自己就算拒絕再多遍,結局也不會改變,便只能答應了下來。
她唇邊含着柔軟的笑,“謝謝你。”
男生紅了臉,倒是沒有多少不情願,“沒關系。”
江輕瀾哼了一聲,明明是她幫的忙,為什麽顧謹歌不對她說謝謝。
就很不爽。
座位定了下來,大家都松了口氣。因着之前在教室門外發生的事情,大家對顧謹歌特別好奇,一下課,就有人跟她說話。
顧謹歌的同桌是個圓臉的女生,長得很可愛,性格也很活潑,一點兒都不內向。
“顧同學你好,我叫原緣,原來的原,緣分的緣,你叫我緣緣就好。”
名字也很可愛。
顧謹歌淺笑道,“我叫顧謹歌,你叫我謹歌就好。”
不遠處的江輕瀾一看,心裏又是一陣憋屈。
顧謹歌對一個不認識的人也這麽溫柔,偏偏就對她冷漠,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難道是她長得不夠好看?還是她臉不夠圓?
原緣不小心瞥見江輕瀾不善的目光,吓得縮了縮脖子,她剛才也看見顧謹歌打江輕瀾了,還偷偷替顧謹歌捏了把汗。
“謹歌,你和江大小姐有矛盾嗎?”
顧謹歌聞言,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,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相信她的話,“我不認識她。”
原緣眨了眨眼,原來謹歌和江大小姐不認識嗎,可是為什麽剛才在教室門口,她要打江大小姐一巴掌呢?
她這樣想,也就随口問了出來,原本以為不會聽到顧謹歌的回答,沒想到顧謹歌輕笑了一聲,特別無辜地說道。
“剛才她不是說了嗎?”
原緣愣了一下,恍惚中想起來,江輕瀾剛才似乎跟班主任說,她的臉是打蚊子打的?
啊,這??
她總覺得這個理由聽起來很扯,可顧謹歌笑得那麽溫柔,眉目又精致脆弱,活脫脫一個病美人,怎麽也不像是能動手打人的人。
原緣可恥地拜倒在了顧謹歌的顏值之下,她長得好看,當然說什麽都是對的。
顧謹歌一只手撐着下巴,她仰着脖子,看着黑板發呆,眼神沒有聚焦。
從側面看過去,她的睫毛又卷又長,眼眸微阖的時候,像小刷子一樣翹起來。
江輕瀾也用一只手撐着臉頰,側着身體,一眨不眨地看着顧謹歌。她盯着顧謹歌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啧了一聲,腳尖點在地面上,慢悠悠的,一下接着一下。
“大小姐,你真看上她了?”
梁惜坐在她前面,此時正轉過身體,偷偷打量她的神色,低聲問道。
“嗯哼。”江輕瀾唇角微勾,眼裏只有顧謹歌一個人,連個眼神都沒給梁惜,“不明顯嗎?”
“可是…”
梁惜話沒說完,可是顧謹歌才轉學過來啊,江輕瀾以前估計都沒見過她,怎麽就看上人家了呢?
梁惜轉過頭去,偷看了幾眼顧謹歌精致柔美的臉頰,心裏暗自猜測道,難道,真的是見色起意?
她跟着江輕瀾一起看顧謹歌,才只看了幾秒鐘,凳子腿就被江輕瀾踢了一下。
梁惜驚了一下,回過神來,睜大眼睛看着江輕瀾,“怎麽了…”
江輕瀾眼眸微眯,目光不善地看着她,說出來的話也很不客氣,“你盯着看什麽?”
那是她的人,豈能允許別人色咪咪地打量。
梁惜趕緊縮了縮脖子,“我不看了,不看了…”
只是看了幾眼而已,江輕瀾就這麽生氣,梁惜心裏又驚又怕,江輕瀾不會來真的吧?
顧謹歌不是沒有察覺到江輕瀾炙熱的目光,這種放肆的打量讓她心裏升起說不出的煩躁感,還伴随着難以消除的惡心。
為什麽喻洛景非要纏着她,上一世纏着還不夠,她都死了,那個人還要跟着她。
她到底怎麽樣,才能擺脫喻洛景?
顧謹歌想到這裏,扭頭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江輕瀾,正好和江輕瀾對上了視線,那人沖她揚唇一笑,顧謹歌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。
系統突然有了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,那一刻,它的整個程序都在顫抖,使它不得不趕緊冒了出來。
“宿主,殺人犯法!”
顧謹歌扯了扯唇角,眼神淡漠涼薄,透露出濃濃的厭世情緒,“虛拟世界而已。”
系統崩潰了,害怕得瑟瑟發抖,“不行的!江輕瀾是重要角色,不能死。她死了,整個世界就會跟着毀滅!”
它的宿主明明看起來病怏怏的,怎麽會這麽可怕,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就想把重要人物給搞死。
“麻煩。”
顧謹歌的想法被系統否決,整個人愈發不高興,連顧茗來找她,她都不想見。
顧茗讓同學來叫她,顧謹歌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笑容,又變成了那個溫柔脆弱的女同學。
“謝謝,我馬上出去。”
來叫人的女生臉紅了一下,新同學的聲音真好聽,長得也很漂亮,怪不得那些男生都盯着看,就是她一個女生都覺得心動。
顧茗在學校的人緣很好,顧謹歌還沒出教室門,就聽見了她的笑聲。
“對啊,我來找我姐姐的。最近才回到顧家,今天剛轉學過來,我怕她怕生。”
顧謹歌眼裏滿是笑意,她跨出教室門,趕在顧茗之前開口道,“小茗,你怎麽過來了。”
“我來看看姐姐。”顧茗走過來挽着她的胳膊,一副親密的樣子,落在旁人眼裏,就是姐妹情深。
“你能過來找我,真是太好了。”顧謹歌眼睛紅了一些,她順勢拉住了顧茗的手,“我還怕你不能接受我呢。”
“畢竟不論是誰,突然多了一個姐姐,都會覺得不自在吧…”
顧謹歌皮膚很白,整個人長相精致得像二次元走出來的美人,再加上她身材纖弱,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對她産生憐惜之情。
周圍的人聽她這樣一說,又看見她微紅的雙眼,不由得用懷疑的目光看着顧茗。
她和她姐姐的關系,真的像她表現出來那樣好嗎?
顧茗咬了咬牙,顧謹歌現在越發會裝了,之前那個怯懦膽小的顧謹歌,肯定也是她的僞裝,目的就是減弱她的懷疑,讓她放松警惕。
“姐姐,你別這麽說,你能回來,我真的很高興。我從小就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姐姐,她能愛我疼我。現在,我的夢想終于實現了。”
顧謹歌柔柔一笑,“只要小茗不嫌棄我就好。”
蕭冉從教室裏面往外看,将兩個人的互動都看在眼裏。她知道顧茗不喜歡顧謹歌,可顧茗卻還要在外人面前裝出十分欣喜的模樣來,讓她感覺有些難受。
原來她心裏那個單純率真的顧茗,也會撒謊,也會演戲。
倒是顧謹歌,臉上的笑容很是真誠,看不出僞裝的痕跡來。
究竟是顧謹歌的演技太好,還是她真的表裏如一,确确實實是想要對顧茗好?
江輕瀾一直關注着顧謹歌,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。
她臉色陰沉得可怕,連梁惜都不敢和她說話,她想,要不是江輕瀾聽見了顧茗叫姐姐,說不定江輕瀾真有可能沖出去,把礙眼的顧茗趕走。
畢竟江輕瀾就是個瘋子,只要是她看上的,不管屬不屬于她,她都要得到。
顧謹歌被江輕瀾看上,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。
顧謹歌這一天過的可以說是很不尋常,不過喻洛景也只是影響了她一時的心情,等她緩過來以後,這個人在她眼裏,就比灰塵還要低微,根本不值得她看上一眼。
真正讓她覺得不悅的,是她發現,她那個病怏怏的體質,居然也跟着過來了。
系統說過,她的靈魂和原主融合得越好,她的容貌就會變得越像她前世的樣子,可系統沒說,她的身體也會跟着發生變化。
就在這天晚上,她和顧家人用完晚餐,又陪着方儀樂看了一會兒電視,方儀樂就趕她和顧茗去睡覺。
“謹歌,你和茗茗明天還要上課,快上去休息吧。”
顧謹歌走在後面,顧茗走在前面,兩個人的房間是對門,挨得很近。
顧茗一只手還放在門把手上,正準備用力往下擰,卻突然聽見顧謹歌腳步踉跄了一下,随後響起門被撞擊的聲音。
她下意識地扭過頭看去,語氣裏還有着尚且來不及掩飾的不耐煩,“你怎麽…”
話沒說完,她就愣在了原地,只睜大眼睛,盯着顧謹歌看。
顧謹歌背靠在門上,眉頭緊蹙,原本白裏透紅的臉頰變得十分蒼白,只有嘴唇上帶着血跡,染得唇瓣鮮紅無比,煞是好看。
她的眼睛盯着顧茗看,眼尾泛着薄紅,那雙眸色淺淡的眼裏含着一層薄薄的水霧,連睫毛上都帶着細小的水珠。
顧謹歌一只手抓着心口處的衣服,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壓下了喉嚨裏的癢意。
“小茗…”
顧茗從她的聲音裏,品出了說不出的脆弱和依賴。
那一瞬間,她腦海裏升起了一個念頭。
顧謹歌,她在求自己。
顧茗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攬住了顧謹歌的腰肢,她用大拇指抹去了顧謹歌唇瓣上的血跡,眼睛緊盯着顧謹歌微阖的眼眸。
“姐姐,你怎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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